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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三名工程”刘颜涛访谈
时间:2015年03月11日

  刘颜涛 

  1965年出生 

  中国书法家协会篆书专业委员会委员 

  中国书法家协会书法培训中心教授 

  河南省书法家协会篆书专业委员会副主任 

  安阳市书法家协会副主席兼秘书长 

    

  采访时间:201374日下午 

  采访地点:安阳建行私人银行会馆 

  记 者:您的朋友,无论是书法圈里的还是圈外的,都特别喜欢您,他们认为您有真性情,所以特别亲近您。 

  刘颜涛:我虽不敢自诩如苏东坡的“一肚子不合时宜”,却亦是一介话语冷硬,不谙世事,不懂迂回,不善应酬的“书呆子”。觉得自己有一身的臭毛病,之所以还能得到那么多好朋友的理解和宽容,就是在社会上滚爬打拼了这么多年,自己依然不失本色,痴情依旧,赤心犹在。因为性情真,自己的很多缺点朋友们都不予计较了,这也算是“一白遮百丑”吧。物以类聚,人以群分。各人有各人的性格,谁也不可能做到让每个人都喜欢自己。自己的性格不是自己刻意做出来的,是由自己先天的基因、自己生活的环境、自己成长的阅历等各方面形成的。我也知道自己的性格有很多弱点,也想努力改变,但的确很难。 

  记 者:您的这个真性情,是不是让您自己觉得活得很自在? 

  刘颜涛:我觉得各人有各人的活法,在不伤害别人的情况下,自己乐意什么样的生活方式就以什么样的方式生活。想想自己除了躲进小楼写写画画,又会干什么又能干什么呢?我也只能安乐于这种适合我的方式生活。 

  记 者:您的生活方式什么样的? 

  刘颜涛:我现在已经从农村走出来了,不能像古代文人说的那样过晴耕雨读的生活,也不实际,但是自己还是很向往那种生活,可以作为虚拟的理想化的生活状态。在那个世界里,我觉得很纯粹,很干净,天天沉醉在这里面,看看书——写写字,写写字——看看书,累了,去田园悠游、转转,觉得那种生活方式最适合我,优哉游哉,乐在其中。 

  记 者:您给自己营造了一个很单纯、很干净的世界。 

  刘颜涛:这个世界应该说是书法人生、艺术生活,那是前人和先贤们营造出来的,是他们营造的那种理想的桃花源梦境,使我们向往。 

  记 者:您营造的这个小环境达到了那样的一个意境了吗? 

  刘颜涛:虽不能至,心向往之。 

  记 者:您刚才告诉我,您最欣赏林语堂的“生活的艺术”,是这样吗? 

  刘颜涛:林语堂先生著有《生活的艺术》一书,讲到生活的艺术化才是真正的、最高的生活。我们则可以引申为,艺术的生活化也应该才是真正的、最高的艺术。正如余秋雨先生在《笔墨祭》一文中谈到的“在毛笔文化鼎盛的古代,文人们的衣衫步履、谈吐行止、居室布置、交际往来,都是与书法构成和谐,他们的生命行为,整个儿散发着墨香”。我觉得书法艺术现在能从书斋走入神圣的殿堂,进入展厅,把她打扮得更富丽更高贵,这是对书法对中国传统文化艺术的尊崇,因为书法这种艺术在世界上,跟其他任何艺术门类相比都不逊色,应该有她的尊贵。另一方面,社会发展到现在,从五四时期的钢笔代替毛笔,又到现在以敲击电脑代替手工书写,这种致命的冲击,使书法跟生活的那种融入、融汇少了,在生活里面的那种体现就少了。比如一把扇子,它体现的不单单是招风取凉、驱赶虫蚊、掸扫灰尘等等,也是一种文化艺术载体,一首诗词,一幅书画,便是一种风雅,一种悠然和从容。而现在已很少用了,取而代之的是冬暖夏凉、时令不分的空调。以前过春节,都是自己书写春联,提前几天就买红纸,买墨,或者兄弟姐妹帮着裁纸倒墨,出谋划策,或者在大人指导下让小孩子一试身手,张贴后在街上互相走走,看看谁家写的好,看内容,看书体,这些都给生活带来很多乐趣,那时生活穷困但非常有情趣。我觉得艺术跟生活融合到一起的时候,就给生活带来了诗情画意。现在少有人停下脚步慢慢地欣赏路边的风景,直接乘飞机坐高铁,只有始点和终点而没有途中。把沿途的风景都忽略掉的时候,就感到现代人那种都市的焦虑:忙碌而失落,紧张而空虚。人活得太物质太现实了,什么都慢不下来,富有诗意化的那些想象就减弱了,所以为什么都说现代人想象力比过去退化了,心境中没有清静从容了,没有风花雪月了,没有闲情逸致了,距启发性灵的大自然远了,离艺术化的生活环境也远了。心便不远了,地便不偏了。 

  记 者:现在大家很难享受到书法本身带来的真正乐趣了,那书法给您带来的乐趣是什么样的呢? 

  刘颜涛:我觉得任何事情,都是享受在过程之中。获奖之后的那种荣光,取得收获以后的那种喜悦,那些固然也是一种快乐,但是对于真正的书法艺术,当你置身其中,而且随着阅历增长,复归平淡以后,你就觉得真正的快乐还是在书写本身的过程之中。弘一法师年轻的时候,十七岁就演话剧《茶花女》,最早的学习西方绘画,在诗词、文学、篆刻、音乐等各种艺术门类,他都有着很深的研究和造诣。但是到晚年遁入空门的时候,所有的都一层一层剥落掉了,都放弃了,唯独留下的就是书写。我觉得他之所以能这样做,应该说书法已经超越了所有功利的东西,成为他一种生活的修为,是他生命里面不可或缺的一种快乐的生活方式。所以说书写更多的快乐,是在你书写所体验的那种笔墨交融的过程中,以我手写我心的那种自言自语,那种心相流露。当你可以尽情地找到一个倾诉的对象,可以毫无顾忌地、毫无保留地完全敞开心扉真诚对话,有这样一种自由艺术境界的时候,你怎么能说它不是最美的、最让你快乐的、最温暖你生命的方式呢! 

  记 者:现在书法很繁荣,而且我们这个时代也给予了书法家最大程度上的物质和精神的奖励。但是一个书法家真正的自信是来自这些吗? 

  刘颜涛:应该说我们的书法家欣逢盛世,确实赶上了一个好时代。在过去,很多书法家都是些流落到民间的失意文人,社会的价值观也视文艺为雕虫小技、壮夫不为,“宁为百夫长,不做一书生”。虽然也说“文章千古事”,但主流价值取向还是觉得不是经国济世的壮夫所为,然而历史却为我们留下了那么多书法经典,精神财富,令我们高山仰止。再看他们当时经历的坎坷和生活的艰辛,甚至是才华横溢却穷困潦倒终身,让我们唏嘘不已。在今天这个时代,我们的书法家、艺术家可以这么扬眉吐气,这是这个时代书法家的幸事。但是,越是在这样的时候,我自己反而有一种惭愧之心,在这么好的优越于前贤师辈的条件下,自己在书法艺术的道路上又做了多少、走了多远呢?跟古人比,且不说能否达到那样的高度,而是怎样去努力缩短那个差距。我们越是在这样一个好的时代,越是要自我反省,越要有一种担当,一份责任。如果有了优越于前贤师辈的物质条件,而没有全身心的投入,在艺术上反而跟他们距离越拉越大,纵使宅再豪,车再名,也没有自信的底气和资本。我觉得真正的自信就是作为一个书法家,应该尽到自己的本分,应该有一个书法史的概念,在书法历史的长河中,在这个浩瀚的墨海里,通过自己毕生孜孜不倦的努力追求,能成为沧海一粟,我觉得这样才能无愧书法。记者:当代书法繁荣,有人说,我们在技法上可以做到形似甚至比肩古人,但是又总觉得还缺了很多东西,缺的是什么? 

  刘颜涛:现在的教学方法或者说书法训练方法的科学,以及资料的齐全、印刷的精美、学习的便利,确实是这个时代的优势。很多的作者,甚至很年轻的一些作者,单说在书法技法上的那种到位,技巧上的掌握,甚至可以说不逊于古人。但是那些作品,你初看觉得那么笔墨精妙,但是你仔细再往深处看的时候,就感到吸引眼球但不耐“品”,总觉得里面缺少一些什么东西,缺少的是笔墨背后那个作者、那个执管挥毫血肉丰满的满腹诗书的书家,缺少文化气息。因为真正的艺术它不仅仅是技术层面的,技巧固然需要,没有高超的艺术技巧,没有对这种语言娴熟的掌控能力,所有情感的表达都成为一种虚无空泛。但是掌握了足够的技巧以后,如果不能体现一个人的精神内涵和文化底蕴,不能传递出书家的性情思想,你就会觉得那种缺少蕴藉的技巧的微不足道了。真正好的作品,是由技入道的,是通过技巧,通过这种书法的语言,在表达人的思想,表达人的情感,这是艺术的本质。如果艺术不能传递人的真情、实感,不能表达人的思想的时候,只能说是一种技术,一门手艺。“只有把书法与生命合而为一的人,才会把生命对自然的渴求转化成笔底风光”。我们不能厚古薄今,说古人所有的都好,也不能说古人在技法上没有一点点败笔。但他们纵有“败笔”,也是势不弱气不薄,正如黄庭坚的诗,“宁律不协,不使句弱;宁用字不工,不使语俗”。这就是在“技”与“道”中,更多的是应该有一种意蕴,有一种精神。这说起来好像很空泛,但是作品到一定层面,就能看出来,能看出一个很儒雅的腹有诗书气自华的作者来。这样的作品才丰满厚重。“道”的层面,精神层面,说到底还是一种文化。所以书法必须有文化的支撑。书法家首先应该是个读书人。一支毛笔,一种颜色,在一张白纸上,就这么舞蹈,游走,能成为几千年中国传统文化的一种经典,成为一种国粹,肯定有它的民族精神,民族的精神还是文化背景。“不激不厉,风规自远”,凡事都有一个度,什么是度?就是说勿不及,勿太过。什么都不能过激,你追求雄浑的,过了这个度,那就是一种霸气粗野。你追求清秀的,过了这个度,就到了另外一个极端,成了纤弱,显得单薄、糜弱。所以怎么把握这种度,就是中国传统文化里儒家的中庸。再者,书法创作通过自己的努力,经过探索、汲取、融化,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创造出来的风格,最后要呈现出一个什么态势?她不能是人为设计出来的,她美的标准就是自然,自然是最高的,自然是什么?就是中国传统文化里道家所说的“既雕既琢,复归于朴”,就是“大朴不雕”、“道法自然”。所以说支撑书法的,还是中国传统文化,文化如果缺失了,书法到一定层面后,很难再有更好的发展和更高的超越。 

  记 者:但是现在我们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了,该怎么办呢? 

  刘颜涛:虽然过去的那个年代,有那么多令我们怀念和需要坚守的美好东西,但毕竟是“细雨连芳草,都被他带将春去了”,时光不会倒流,时势不可逆转,社会发展,时代潮流会有适合这个时代的新方式、新事物、新追求。但是传统文化应该延续,中国传统文化几千年,先人给我们留下来的这些瑰宝,还是应该守望、继承、弘扬。在古代写字都是以毛笔为工具,书法又是“仕途”必需。是以一种极其广阔的社会必需性为背景的。他们在时间和精力上有着更大的投入,产生得特别自然、随顺、诚恳。现在毛笔书法实用性越来越弱,已失去了它原来生存的环境,“终究是一条刻意维修的幽径,美则美矣,却未免失去了整体上的社会诚恳”(余秋雨语),而且社会分工越来越细,每个人都会选择不同的谋生手段和生活方式,但无论从事什么职业,以哪种生活安身立命,写一手好字,仍是不同人群的共同需要,因为写好字是一个人的脸面,是一个人的形象。书法虽然不能成为每个人赖以生存的手段,却能体现每个人的文化素质、艺术修养和生活品位。所以说书法普及还是有必要的。但是仅仅普及还不够,还是要有一些人去提高,哪怕是很少的一些人,真正有忧患意识,有历史感,有使命感,有责任感,敢于把自己作为一个苦行僧,作为一个殉道者,把毕生的精力用到这方面,哪怕在某些方面被人视为跟这个时代有脱节有隔膜,真正地去贴近于原汁原味的书法本质,不能让“一阵风,留下了千古绝唱”的歌咏成为哀叹。 

  记 者:您是什么时候开始练书法的? 

  刘颜涛:小的时候就喜欢书法,我祖母读过私塾,她能写一手漂亮的毛笔字,平时邻居、乡里谁家有红白喜事或者新年春联都让她写。我母亲去世得早,家里姊妹又多,我是由祖父祖母抚养长大的,我在祖母身边,看她写字,听她背一些诗词,说一些故事,那时候她经常讲一些“张芝练字,池水尽墨”,讲怀素在芭蕉叶上勤奋练字,讲“铁杵磨成针”等等,就是这些潜 

  移默化地影响了我。所以说,我书法的启蒙老师自然是我的祖母。我很小的时候就喜欢胡写乱画,当时更多的是喜欢画画,致力于书法的学习是后来的事情,最早主要还是画画。当时在小学上四年级的时候,学校里把两张图画纸接到一块,让我画大的宣传画,同学们抄的大字报,标题也是让我写,那时候就是胆大妄为。因为那个时代也没有字帖,只是偶尔见到周慧行书写的鲁迅诗和用小楷书写的毛泽东诗词,也都是靠后些时间了。楷书系统正规学习应该自上世纪80年代初,我参加安阳市群艺馆朱长和老师举办的书法学习班。朱老师尊崇传统,坚守法度,勤奋严谨,注重基本功扎实训练,对我有着重要影响。上初中时,曾拜曲沟中学王本立先生为师学画,那时候见到信封上、邮票上或日记本的插页上有齐白石的荷花、虾,徐悲鸿的马等图片就剪辑起来,临摹学习。那时候年少轻狂无知无畏,立志将来要做齐白石,要做徐悲鸿。现在这些想都不敢想了,因为知道自己“童子功”的先天营养不足,后来在自学中又走了不少弯路,现在略知一点学习方法了,已过了求知进取的最佳年龄,记忆力、精力、体力都已不济,而需要补的课又太多太多。所以客观地说,自己就是拼命地再努力,也不可能有什么大的作为了,就是感到越往前走,前方的地平线越是向远方延伸,不是说你越努力越追求,离自己的目标越近,而是越走越觉得遥远。只能说学一点算一点,学了比不学总是要好一点。自己作为一个写字人,一个读书人,不读书不写字干啥?啥也不会。我曾在一篇文章中这样写道:“记得在乡下时,看到父亲每天天色微亮便扛着锄耙铁铲挎个箩筐下地,便问‘咋天天都下地呀?’父亲只是淡淡的一句:‘不下地干啥?!’是的,或许天天下地了遇到了旱涝灾害年景仍没有个好收成,但‘不下地干啥?!’于是,我便安乐在属于自己的那一小块自留地上,不偷懒也不拼命,不懈怠也不急躁地自然而然、从从容容地干一个笔墨耕夫该干的活了”。 

  记 者:都知道古文字离我们时代久远,篆书又被称为“小众书体”,而您为什么会选择甲骨、大篆作为自己书法的追求呢? 

  刘颜涛:过去写甲骨文、写篆书的作者确实非常少,因为那种古老的文字离我们时代久远,而初学古文字,简直就像学一门外语,一个疑难字的确认需要反复印证,如同大海捞针,当然其中也有像在海滩上拾贝的那种欣喜。研究古文字书法更要孤夜伴青灯,有皓首穷经做学问的姿态,有耐得住寂寞、孤独的殉道心态。当然真学进去的时候,每一个字的音形义,都体现着前人的想象力、创造力和睿智,令人惊叹、陶醉。我当时选定致力于篆书学习和研究,确实也是需要勇气的,那时全国展赛,篆书投稿者微乎其微,入展、获奖更是寥寥,直至现在更多的人还是学行草,其次是楷书隶书。我那个时期能选择古文字书法,是因为自己生长在安阳,这里是甲骨文的故乡,商代的青铜器铭文也是最早的,有这个得天独厚的学习优势。“一方水土养一方人”,可能自觉不自觉的,脚下的这方土地就会赋予一种福祉一种灵性,滋养着我,更适合于我。自己觉得生于斯,长于斯,也有责任有义务来为养育自己的这一片厚土做一些什么,使殷商文化得到一些宣传和弘扬。另外,比较直接的是80年代初,当时在安阳玩彩网app的张海先生曾经开全国先河,邀请费新我、沙曼翁、王学仲等先生到安阳传授书法,因为沙曼翁是篆书大家,对安阳书法影响很大,直接影响了我的老师刘顺先生。刘顺老师是当代甲骨文书法名家,只可惜48岁英年早逝。他写的诗也很好,在历史、文学、文物、考释、诗词、碑帖考证方面都有研究,知识非常宽博,修养非常全面,使我受益良多。商周秦汉时期,篆书曾经那么繁荣,历史留下了那么多经典作品,单说金文,不仅仅有常见的《散氏盘》、《墙盘》、《毛公鼎》、《虢季子白盘》这四大国器的美轮美奂,《殷周金文集成》里数以万计的那些铭文,可谓一字一世界,一铭一天地,或遒劲雄浑、或古朴舒和、或朴质温厚、或雍容渊穆、或古拙雅逸、或谲奇率真、或淳雅灵动……真是异彩斑斓,风格多样,可以说任何的审美、任何的风格,都能从中找到对应体,感到古人留下这么丰富的宝贵遗产,如果不能很好地继承而中断,实在令人惋惜。唐代篆书逐渐地没落,直到清代,随着金石学兴起,篆书才得到了复兴,余波衍至民国。而现在深入学习研究者却越来越少,开启的这扇大门绝不应该在当代封上,虽然自己能力有限,力不从心,还是决定努力去做。所以这二十多年来,在这种信念支持下,在当年书坛篆书沉寂的环境下,毅然决然地一路走了过来,现在则是在享受身处其中的莫大乐趣。 

  记 者:您追求的这种书法风格是什么样的呢? 

  刘颜涛:风格的形成是水到渠成、瓜熟蒂落,离不开生长过程中的各种养分。书法前期的各种基础训练和积累都是必要的,笔墨上要见功夫,学习要循序渐进,步步为营,环环相扣,你才有能力去做好下一步。我曾参加四届、六届中青展、七届全国展等一些展览和一些大赛,获奖的也都是行草书。“楷如立,行如行,草如走”。人一定要站稳根基,不管将来写行草也好,包括我现在写甲骨文、篆书时,把行草书的笔意融进去也好,不能让人家看起来就是花拳绣腿,就是一个空架子,根基一定要牢固,基础一定要夯得扎实。即使现在我以甲骨、金文示人比较多,但是在楷书和行草书上丝毫没有疏忽和放松。楷书对我来说就像吊嗓子,虽然我不用舞台表演,但是作为一种基本功,不敢轻视懈怠。可持久的高度它是金字塔结构,根基一定要宽博,且不说文史哲文化的支撑,单就书体来说,如果不能把各种书体贯通,把各种书体的优点,以及其他如绘画、音乐、舞蹈、建筑等姊妹艺术之美借鉴过来,单篆书而篆书,很难在前人的基础上有更大的拓展和发展。眼界要宽,用心要专,由博返约,采百家米煮一锅粥,真正找到属于你自己的那个契合点,终能于“一粒沙中见世界,半瓣花上说人情”。我所追求的篆书理想风格是“古腔今韵”。正如西中文先生著文激励我的“她像一个用现代手法表现出来的古老故事,又像一曲用现代乐器演绎而成的古老音乐,既保留着古雅高洁的古典韵致,又充溢着激越跳荡的现代旋律”。能兼具铸刻之“金石气”和书写之“书卷气”,“武戏文唱”,雄强而不失儒雅,可以“沉郁苍秀、浑朴天然”的概述。 

  记 者:最后,祝贺您入选首届“三名工程”50家作品展。 

  刘颜涛:一个时代最终要留下来这个时代的印记,包括代表这个时代的各种艺术门类的经典作品、代表人物。一提到唐朝,就想起唐诗的灿烂辉煌,脑海中立即会涌现出李白、杜甫、白居易、孟浩然、王维、李商隐等等诗人的响亮名字。会涌现出《梦游天姥吟留别》、“三吏”、“三别”、《春夜喜雨》、《长恨歌》、《琵琶行》、《过故人庄》、《山居秋暝》、《锦瑟》、《春江花月夜》等千古名篇。如果没有这些代表诗人和经典作品,这个诗的朝代、诗的国度就会黯然失色,显得空泛和苍白。中国书协举办的“三名工程”,旨在呼唤时代书法大家,强化代表作意识,创作出一批具有强烈艺术魅力和鲜明时代特征的精品力作。从这个意义上讲,我有幸参加中国书协的“三名工程”,感到的是荣誉和激励,更是压力和鞭策。只有自勉自励:要做到名实相副!要加倍努力!